第125章

两人快要陷入僵局前,被提及的当事人开了口:“因为比起简单易懂的故事,复杂的故事更适合在这个舞台上演绎。一目了然的情节与表现,没有剧情深度也没有演技支撑的话,很容易被观众看出我们和三年级的差距。并不利于我们得票。”

这是和经纪人小姐商量过的计划。

选择的范围的确很多,能轻松演绎出的故事更是数不胜数。偏偏选了个原著都稍微有些难懂的故事,是为了发挥两个方面的优势。

一方面是剧本不好理解也不好表达的情况下,他们这方先演出占据对观众们的解释权。

人很容易有先入为主的思想逻辑,一旦将他们的表达视作标准,那么三年级给出的不同演绎效果会打折扣。

不同的地方会被理解为,没有表演出该有的样子。

人的鉴赏水平是不同的,一般而言,除非表演的确直观能看出好坏,更多人其实处在能看懂一些,但不是全部的状态。

因此标准就变成很重要的存在。

在没有进行专业学习前,大多数人会将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东西作为标准。

这就是要演这样故事的好处。

另一方面,此刻这里聚集的人员中,拥有绝佳演技天赋不止一个两个,加上各方面都很强的二年级,比起选个可能会浪费这份天赋的简单故事,选择难度更大、演出情绪更有层次的故事更能发挥出优势。

星斗简单说明了这些考量,卜宜年越听越觉得有趣,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:“果然,我就说你们不可能什么都没想,脑袋空空就上场了。这样一来,把握也会增加。”

“嗯。”他轻声应道,余光瞥见不知什么时候又斗嘴的杨语和温纶,很快移开视线。

还有最后一件说不了的隐藏条件。

这一场里愿意给他们投票的玩家们,应该也不会太少。私心也是很重要的衡量标准。人气高的好处也能展现。

“唔,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把这个故事演出来了。”牧山裕介转着椅子,看上去比结束演出的星斗他们还兴奋。

“对啊,当初看见这个题目的时候我都吓到。”牧山悠介在相反的方向旋转,半点不觉得头晕似的,“这个故事要说解读可太复杂了。可怜的人鱼,那个渔夫怎么忍心抛弃他,让他心碎而死。”

景琉坐在沙发上,快速地编写着曲谱,似乎刚刚那场演出带给他什么灵感,没有搭理这对双胞胎。

“如果是我的话,一定不会离开他的。”牧山裕介还在感叹,“灵魂给的三个选择,其实对应三种欲望,智慧、财富、美色。渔夫抵抗住了智慧和财富,却还是没有赢过对美色的渴求,真是没用。”

牧山悠介却反对这一观点:“一开始他对小人鱼就是见色起意。他渴求小人鱼的美与爱,所以甘愿抛弃灵魂,后来为了美色又找回灵魂,是他本来就有的秉性。”

“明明为了小人鱼愿意抛弃灵魂,结果输给自己的欲望,最后才兑现诺言。”裕介还是不服,“难怪会失去小人鱼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们安静会。”景琉终于出声打断了这两个呱噪家伙的话,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,“有很多故事写出来不是为了教你们价值观的,而是为了告诉你们,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美,还有这样一种视角。真正教授三观的书是思想品德,你们不能用这样的标准评判艺术。”

“要我说这个故事出奇的纯粹。渔人见到小人鱼,并为他的美着迷,甚至以抛弃灵魂为代价都再所不惜。而灵魂没有心的支撑,被世界上不好的事情同化,即使它回到原来的身体里,也还是留下了极端的做法。即便如此,连腐坏的灵魂都无法否定那份爱,都无法再次蛊惑渔人离开,甚至以那么多珍贵的事情做交换,还是没能让那份爱变得廉价。”

“毫无疑问,这个故事里有些不完美的地方,渔人没能自始至终留下,没能遵守承诺,所以他付出了代价,永远失去了爱人,并葬身海浪。那位苛刻守礼的神父最后为他的莽撞气愤,为他抛弃灵魂的行为不值,却还是承认了这份爱的价值。这样就足够了,爱之美,略有瑕疵,依旧无法撼动其光辉。”

“不过这也是我的理解,每个人思考的方向不同,得到的答案也不会一样。但只针对三观来看,是非常浅薄的,就像你如果单纯讨论那些经典名著的对错,会发现没有一个人总是在做正确的事情。”

在他说完这么多话之后,双胞胎同时盯着他,一双红色一双蓝色的眼眸半刻不离,只看得人心底发慌。

正当景琉想着还有什么没解释清楚的时候,这两个小混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
“景琉说话的样子像是老师一样,什么嘛,有什么了不起,略!”

他们甚至还一人做了个鬼脸以示不屑。

景琉面无表情,打开屏蔽仪,把这两个烦人鬼扔出他的世界,并且心底发誓,下次绝不再给他们尽心解释了!

这头的闹剧结束,三年级的舞台正要开幕。

正如星斗所预计的一样,这个故事很难脱离原本的大纲来演绎,一旦删改某些部分,整个故事所表达的意思就会改变,要么多一层要么少一些,很难控制在合理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