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chapter103

失联宇宙 唯酒 6023 字 17小时前

他不是狗,是狼。

午夜之后的别墅更显冷清,下起了雨,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诡异的声音,她轻轻抖了一下起身穿上睡袍去关窗户。

被雨水打湿了手腕,凉凉的。

总之,她现在还生着他的气,他自作主张,刚愎自用,蛮不讲理……他只记住了自己要他听话,从始至终都认为她不想支持他的事业,她害怕的是这个吗?

她从来都不知道,自己对一个人的气可以生好几年。

关好窗子后,她回到卧室,把手机放在客厅,自然也错过了陈观南发来的消息,叮嘱她明早出门记得多穿一件衣服。

第二天上早班,林舒六点就出门了。刚到台里的一楼,就碰到同样神情恹恹的叶校,其实光从眼神和状态里判断不出她心情的好坏,但是跟叶校相处久了的人就会知道,但凡她心情有些不好,就会面无表情,不说话也不笑,眼神直直的。

林舒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:“干什么丧着脸,不想当台长了。”

叶校看见她眼神有些奇怪。“舒姐,你来上班?”

林舒说:“不然呢?”

她看见叶校的灰色衬衫上多了几根白色的毛发,像是猫毛,“你养猫了?”

这说到了叶校的痛点,她微微叹了口气,“嗯,昨天小猫生病了,我带去医院,陪了她一整天。”

林舒笑笑: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还养猫呢,能不能对小动物负责点啊。”

叶校也不想这样的,本来就没有打算给自己养,这不是顾燕清出国了么,她如实陈述事实,“等他回来就好了。”

林舒问: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叶校摇摇头,想起什么来,“对了,陈老师的——”

林舒赶紧摆摆手,“行了,别说我不想听的内容,赶着上班,回头见吧。”

叶校说:“舒姐回见。”

这一天在台里上班,林舒虽然没有见到陈观南但也实属常事,她并不知道陈观南已经离职,叶校要说的也正是这件事。

一连几天,她都没有见到陈观南。

而陈观南正在医院里做检查,大伤虽已经痊愈,可还要接受心理治疗。

这是一个繁琐而漫长的过程。

两个人再见面是在周末,父母家里。

从他一回国就回来过一次,出国的小半年把林舒的爸妈担心死了,整日寝食难安。林舒妈妈对他也有些生气,但终究是个传统的老人,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心疼。

他到家时林舒妈妈正在做饭,围裙都没解开,忙着问他怎么瘦了这么多,最近胃口如何,外国的饭合不合胃口。

陈观南陪林舒妈妈进厨房,耐心回答,他最近过得挺好的,生活节奏和国内差不多。

林舒妈妈不信,冷着脸说,那个地方打仗啊怎么可能和国内差不多,零几年的时候你爸出差去过,说生活水平差很多了,这么多年经济都还不增长。

陈观南笑笑说:“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。”

林舒妈妈又忐忑地问:“这次在家里能待很久吧?”

林舒爸爸道:“观南这次回来职位肯定升上去了,他这个职级还需要出去电视台是没人了吗。”

母亲向他求证,陈观南给了一放心的微笑,“嗯,不出去了。”

又说:“爸妈,我已经从电视台辞职,去当老师。”

虽然他拒绝走仕途令人意外,但这对长辈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,当老师比当记者安全多了。

陈观南和林舒两人对于二老来说永远是孩子,但说到底他们也快四十岁了,是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,而他们已经进入颐养天年的阶段,某些事实不能不认清。

他们的想法已经无法决策年轻人。

晚饭之后,林舒妈妈要求陈观南晚上留宿,反正目前在休假阶段,没什么要忙的。陈观南拗不过老人,只能答应。

老人很早就休息了,陈观南洗完澡也才不过十点,他回到过去的房间看了会书,被林舒爸爸叫出来,“观南,你来帮我修一修这个手机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他问。

林舒爸爸道:“接电话没声音。”

手机刚到陈观南手里,就震动起来,来电显示是“女儿”,陈观南点开接通按钮,并无声音,对面是谁不言而喻。

他尝试着设置了几下,依然没有声音,估计是听筒坏了,“明天早上我拿去店里修,先睡觉吧。”

“哦。”林舒爸爸乖乖点了头。

待老两口回了卧室,陈观南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楼下,给林舒回了一点电话,接通后他的耳边和电话里都传来汽车的声音。

林舒问:“什么事?”

陈观南笑了笑:“没事,你在开车?”

“嗯,已经到家了。”

陈观南穿着睡衣坐在沙发里,对林舒说:“那你先停车吧,回头再说。”

林舒急匆匆把车停进车库,心说陈观南是什么毛病,打了电话又不说。别墅一楼的灯还亮着,她有点奇怪父母怎么还在,刚推开们就看见男人端坐在沙发里看手机。

他穿着旧时的灰色睡衣,头发剪得很短,人很安静。

林舒被吓了一跳,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回到过去,他们还好好地相爱着,她回来晚了他就在客厅里坐着,等她一起睡觉。

原来他说的“回头再说”是这个意思,林舒换鞋的时候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
陈观南走过来:“我回国总要回家来看看的吧。”

林舒踩上拖鞋,看着他说:“你少来,你是今天才来的吗?我不在的时候你已经来过几次了吧。”

陈观南:“……”

林舒说:“你是看准了我每周六都回来你才来的。”

他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,他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,守株待兔不过如此。

陈观南看着她笑:“你知道了还问。”

林舒:“多大了,还用话堵我?”

陈观南提醒:“小舒,我们俩没离婚的时候也是每周六回来。”

林舒往楼上看了一眼,灯已经熄灭她就不上去打招呼了,今天事情多来的回的有点晚了,正好也不用被母亲说教。

陈观南问:“你吃饭了吗?”

林舒没吃东西,但是她不想回答,说不上来什么原因,陈观南却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似的,拍了下她的肩膀,说:“坐在这里等一会儿,我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
林舒说:“不用。”

“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,要不然半夜饿晕再送你去医院更麻烦我。”陈观南低低地笑,有点邪恶,这个笑容是久违的,像是少年限定款,现在几乎看不到了。

林舒瞪了他一眼,“脸皮真厚。”

时间太晚怕吵到父母,他没有弄太复杂的东西,就煮了一分酒酿小圆子端在吧台上,让她坐在那里吃。

林舒坐下后陈观南没走,在她对面待着,她皱了皱眉:“你来监督我吃饭的?”

陈观南:“你以前吃饭都要我陪着,说一个人吃不进。”

林舒说:“我现在吃东西的时候看人嫌烦,你别在我面前待着。”她说嫌烦是认真的,这会儿真的挺烦,倒不是因为陈观南,而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,她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跟台里的规划相悖,林舒又是个强势的人,一旦有自己的主意谁也左右不了她,这些年没少跟领导起争执。

陈观南拿起手机继续看,“那你快吃,我等着洗碗。”

林舒都服了,这种屁话他也能说出口,几口吃掉了酒酿圆子,把勺子往往里一丢,“爱洗碗那就洗吧,我上去了。”

说完她转身上了楼,陈观南还真拿着碗去洗了。其实这个画面也并不违和,同样的场景在他们之间上演过无数次,他对她的照顾并不是装的,早已刻进骨子里当习惯。

初夏的夜晚又开始下雨。

林舒洗完澡出来,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,她拿起来给人回消息,刚拿起手机,整个房间的灯忽然灭了,她打着亮往楼下看了看,没见到陈观南人在哪,又喊了两声,依旧没应声。

是走了吗?还是睡了。

紧接着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,还有一个黑色的人影,陈观南走上楼来,“小舒?”

林舒说:“你去哪了?”

她迎面感觉到他走来时身体带着凉气和水意,像是在雨里淋了一遭,“你出去了?”

“去车里拿个东西。”他低头,发丝上也被淋了雨。

“好像跳闸了。”林舒皱着眉说。

“风太大外面的电缆坏了,物业已经通知电力公司的人来修了。”他问:“你晚上是不是还有事?”

“没什么了。”林舒一直不怎么高兴,停电这件小事也像是雪上加霜,让她的心情更坏一些,“我先睡觉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陈观南一直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进房间,忽然出声:“你在不高兴吗?”

林舒回头,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依然能感知到他的气场,“跟你无关。”

陈观南背靠门框上,有意和她谈一谈,“是因为什么?”

林舒摸了摸自己额头,把头发归到耳后,“我不想说。你也知道我说了会是什么结果,你是绝对冷静的人,如果我说了你会怎么想,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还在因为工作情绪化,你会这样说我对吗?”

陈观南否认:“因为我没有情绪,所以我会觉得因为工作情绪化不对?”

“不是吗?”

“你对我的误解很深。”陈观南说:“小舒,我不是这样的人”

“我管你是不是。”林舒说:“事实就是我不认同你的价值观,我也不认同我的价值观,承认很难吗?”

陈观南反应了一会儿,恍然大悟,“这个问题……从我们结婚到现在都没出现过,是你自创的吧,拿出来为难我?”

林舒笑起来,“知道你还问?”

“我的罪名已经罄竹难书了,再多加这一项洗不清了。”陈观南彻底反应过来,林舒今晚的情绪里也有对他的不满。

甚至从始至终她都在生他的气,至今没消。

她是大小姐,她是公主,生气亦或反复无常,自然有她的道理,陈观南不予争辩,只管立正站好。

陈观南的情商不高,但也不算低。

其实仔细琢磨琢磨,林舒对他有情绪不算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