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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手+番外 一木孑影 1393 字 2023-04-05

从五岁到近二十五岁,除了程序化的问候,以及每年寒暑假仅有的几天见面。

他空有父亲之名,缺席了近二十年,以至于当他有心想改变的时候,竟不知如何以父亲的身份自处。

哪怕后来在俞锐的成全之下,顾翌安回到美国,顺利进入霍顿大学和霍顿医疗中心。

表面上看,他们依然父慈子孝,还是可以和谐共处,并不会有任何矛盾或分歧。身边也依旧不乏越来越多的声音说他有福气,夸赞他教子有方。

可此一时彼一时,顾伯琛听了却再无以往的骄傲,只觉得心酸。

不是顾翌安不孝顺。

恰恰相反,无论多远多忙,顾翌安每周都会打电话,过年过节也总少不了节日问候,就算不在身边也能妥帖得照顾到他们夫妻俩的生活。

虽然不在一个州生活,但离得也不算太远,如他所愿,年节里一家人总算可以聚在一起吃顿饭,聊聊天。

可他仍旧忍不住常常落寞起来。

就算电话不断,也常有交流,他们好像也只有程序化的问候,永远停留在最近忙不忙,工作怎么样,诸如这类无用的问候当中。

他恍然想起,在顾翌安小的时候,顾景芝曾一度打来电话骂他,说他根本不配当父亲。

每一次约好时间打电话回去,顾翌安早早守在电话那头苦苦等着,可他却总有各种事情要忙,于是无数次地敷衍推脱。

渐渐地,顾翌安一天天长大,不知何时开始,变得不再期待他的电话,不再需要他的问候。

如今身份对调,换成他期待儿子的电话。

换成他想要走进儿子的生活,走回儿子身边,甚至贪心地想要走进儿子的心。

可无论试过多少方法,他却好像总也找不到开口。

就像这十年间,他无数次出差到马里兰,总是借口酒店住着不舒服要去顾翌安那里住,顾翌安细心照顾着,对他的态度却始终很平淡。

像是永远隔着一层膜,他很想,但每每伸手却怎么都无法触及儿子真实的内心。

经年沉疴在前,疗愈又岂非朝夕之间。

顾伯琛这次不想让顾翌安回国,倒真的不是更看重什么事业,什么机会。

他老了,已经争不动了。

如今唯一的想法,就是想重新找回他的儿子,弥补他作为父亲失职的那几十年。

然而当顾翌安说出那句,他不是不喜欢俞锐,只是不喜欢和俞锐在一起的我时,顾伯琛耳边轰然一声嗡鸣,内心霎时一震,恍如山呼海啸。

顾伯琛无法辩驳,也无从辩驳。

他连顾翌安小时候什么样,脑海中都只剩隐隐的轮廓,更别说是后来的顾翌安。

何况顾翌安并没有说错,无论是对俞锐,还是对自己的亲儿子,他连了解都不曾,谈何喜欢?!